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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2
我们 - [咋啦]
冬日。薄暮,残阳如血,倒像是深秋的遗风余韵,路口转个弯便不见了那抹红色。
看过麦家的小说《风声》之后,你不得不佩服他的修养,当他面对改得如此面目全非的电影的时候。他面对《南方周末》的读者节制地表达了他的不满。这在某种程度上说应该是他对这个时代的绝望。作家总体上来说不讨时代的欢心。尽管人们阅读他们的作品,观看他们的作品改编的电影,但不能说明读者观众因此就多爱他们一些。这个道理显而易见,有点像是我们每天吃的粮食和蔬菜都是农民劳作而来,是不是我们就爱他们多一些呢,自然不是,也算是集体无意识吧。所以说一个写字的人有多么自信我不敢苟同。即便有,他们的自信也不来自他们的文字,可能来自和大家差不多的金钱、地位、名声等共同的因素。我虽不是以写字为生,可是听别人说起我的文字,特别是当面说起问起,我还是觉得shame得很。我常常在他们言语的后面经历真实的自省,至少是生活沉淀得不够彻底的表征。
不过人们为什么写字呢。麦家说:写作或许不是以思念开始的,但至少是以思念结束的。这样说显然有些暴露作家的弱点了,因为人人都明白思念也是这个时代的奢侈品,人们对待奢侈品的态度是什么呢?有些人收藏然后拍卖;有些人趴在橱窗上看;有些人则从来不想拥有。
所以那些“以思念”结束的文字终究不够实在,没有游戏精神。这有点像是王菲大人的歌儿唱的“谁说爱人就该爱他(她)的灵魂,如此听起来让人觉得不诚恳。”
莫非,我们真的有那么的单纯?文字终结于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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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4
有趣的人 - [喜感]
北方的冬天,不下雨的时候真是脏,不下雪的时候呢?我不晓得,因为我在Q城的时候就不记得下过什么正儿八经的雪。脏乎乎的天,路边的清洁工使劲扫地扬土,灰尘追着前面的人一路狂奔,至此我才明白为什么前些日子本人心情甚好,原来是下雨所致。
几个农民工在前面暴走,好像要提早一天踏进新年。我不急,我才不急呢。Chen老师来信诚恳地说,无论如何,无论如何1月份要把稿子交给出版社了!我看了虽然也立马回信赌咒发誓会夜以继日晨昏颠倒翻跟头打把势把稿子在元旦前交上。可是我的心啊,拔凉拔凉滴,我神经质地每隔几分钟就点击一次“工具”统计一下字数,我不停地问不停地问:我能一天写5000字吗?一天5000,十天50000……,如此反复。
收到Wang邮件一封,连同以往的,看一遍觉得要嘿嘿笑半天。多好啊,网络时代的孩子们。节选删改一些贴在这里,以飨看官。
我是拉妹,今天是大休后第一天,人人开始思念别人,我就收到好几条短信,然后就思念了女神你.你十一都玩了什么?嗨皮了没有?
我比较背,是烧钱型拉妹,大休前非常二的再次失财,不得不在家呆着----其实本来也太懒.房东妹中秋节不辞堵车给我送了月饼.我一见房东妹也会想起你,她是个IT主管,一看就是个环保妹,会穿长裙,长裙下藏着金银珠宝那种型,至今你两有什么共同点我也没看出来,你穿过长裙吧?
假期中我骑自行车去了一次浙大,啊,校园真美好,特别青春篮球男,时至如今我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还对这种嫩肉欲罢不能.想你毕业后还是天天进大学,必定是天天洗礼心灵,洁净无比的.不过回想起来科大好像没怎么洗着我,连个澡堂都没有,肉体清洁度都保证不了想保证心灵更是天方夜谭.现在一想科大老遥远了,仿佛走入风尘数百年,白发飘飘的.
想起你来觉得你比较飘忽,四处是你家的感觉,你家大体在什么地方?告诉我吧,一旦赶上都无聊,还可以一起吃吃喝喝.
最近爱上了无含义电影,凡是能博我一笑都被我大爱无疆了一把,我看了《大内密探灵灵狗》和《波拉特》又怀念了一把《白头神探》,无脑真是常常是件好事情。快来和拉妹无脑一把吧。女神我,走了。
我的田田田田田田田,
让我先来给你讲讲我的梦,上网点进一个空间,出来一批婉约系黑衣女子的沙龙照,睡眠中头脑不太清醒,光觉着如今沙龙照越来越好看了,再看一会就惊呼了,这不田….吗?我就笑了,完了我就成摄影师了,此田开始缓慢改变pose,头发极顺,皮肤极好,我暗想,必是画妆画的。接着又变成照片了,照的是此田家附近,一个胡同,一家叫“某某晶”的珠宝店,紫色门脸,另一家店门上贴一张白纸写着“一元一支,五毛一卷”,我抬头一看一个竖写的大红牌白字“展翅秘制鸡翅”。我想,此田住的离我这么近,我明天一定要写邮件告诉她。我也意识到在做梦,生怕忘掉,拼命的记,把我给记醒了,一想,这场景我自己现实中也根本没见过啊,于是我又睡了。现在写的已经忘了不少,连“某某晶”都记不清了。女神你要给我解梦吗?我自己早晚要研究一下,做梦和现实脱节太大,眼睛一闭一睁哪辈子都混了。
你肯定非常懂杭州现在的天气,没有暖气,屋里屋外都是冷的,我常常无所事事,工作也不积极,一副钱也不想赚的样儿,内心又常常对金钱求之若渴,要么妄想成为富家女,要么郭海藻--我要是海藻,必从一开始就变成哈巴狗。你在青岛至少室内还是春天的,快给我讲讲你的春天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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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转载 《这也是香港》
这也是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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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ctzhang.blogbus.com/logs/52881943.html1,那一天(27号)整个在湾仔走,步履着一个城市的边边角角(甚至原来就是填海造成的陆地),新旧夹在一起,日常的况味,这也是香港。特别是南固台红屋,已近成荒台鬼屋,边上是乱草颓墙,一个着校服的女中学生在上山的台阶旁给流浪猫喂食,非常好的场景。网上有人说《文雀》是杜琪峰“写给香港的一封情书”,那片中多是在上环取景,其实湾仔更有味道。
2,2号跟YZ去科技馆和历史馆。科技馆里设施繁多而复杂,看得我这样的科盲眼花。历史馆的耐人寻味之处,在于历史叙事的模糊性,所以只好搞一大堆什么古代地质风貌和民俗,以掩饰历史观上的缺位,也回避认同困境。香港的历史要如何说,连“被写体”自己也不真知如何书写。然后一路从佐敦走回旺角。这次商量好,沿途一路饱尝小吃。期间在油麻地的一家小店外,我们坐在小桌边等汤。边上一桌坐有一男二女,好像在为旁边的大厦做清洁或搬运工。男仔年少,光着上身,秀肌肉之外,破牛仔裤腰也系得低到半露内裤;两个中年妇人庸俗吵闹。活完了,三人叫了小食在吃,两个不好看的妇人一边又不断跟赤膊男打趣说笑。YZ说,这个场景好像MJ写上海小区里的女电梯工和男保安。世界纷乱,生计艰难,可是,就有这样都市底层的百姓,一样开心地过活。
3,今天在图书馆看《乌鸦与麻雀》,刻画上海小市民和小知识分子,都穷形尽相。赵丹演得格外好,黄宗英和上官云珠真是漂亮。现代女孩子再也不会有那种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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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猫文学狗文学猫狗文学 - [喜感]
由于课程设置的原因,每年我都会有大四的一门课,叫做“俄罗斯文学史”。同志们,想想吧,给大四的学生上俄罗斯文学史,讲述从12世纪到21世纪的文学史,讲述从伊戈尔王远征记到现在一出现媒体面前就似王家卫一样戴着黑墨镜的俄罗斯当红作家佩列文,而且这中间有患有癫痫症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有82岁离家出走的托尔斯泰,有一听说十月革命就逃走的布宁,有各种原因突然死亡的普希金,马雅科夫斯基,有一句英语不懂却和美国现代舞之神邓肯谈恋爱的叶塞宁;有被斯大林一枪崩了的古米廖夫,发配到远东的曼德尔施塔姆,有写“黄色书”《洛丽塔》的纳博科夫,有“文明的孩子”布罗茨基,有被怀疑怎么28岁就能写《静静的顿河》肖洛霍夫,光是诺贝尔文学家就有5位,还有还有还有……
可是,我要对谁讲述他们呢?
我的亲爱的大四的学生们,他们,四年前开始学习俄语中的 ABCD,开始明白什么叫做“性数格一致”。考俄语四级,英语四级,俄语八级,英语六级,考研,考公务员,考导游证,考报关证,考驾照。出国回国,放假开学。上网,看韩剧看美剧看《奋斗》看《蜗居》,看《明朝那些事儿》看《杜拉拉升职记》看《鬼吹灯》。
而且,他们要恋爱,要美丽,要有时间吃瓜子聊天K歌弄头发买衣服运动发呆抽象地想想过去想想将来在天涯里灌水在淘宝里购物在走廊的窗台上教室的桌子上厕所的墙上留下墨宝。岁月有价青春无价,青春游乐须尽欢,阳光灿烂的日子啊,他们哪有时间读小说,读俄罗斯小说,哪有哟!
更重要的是,他们大四了!忆往昔峥嵘岁月长,现在终于可以逃课可以找工作可以找朋友可以谈分手可以理直气壮地伤心,为未来!那些虚的实的房子车子票子打压着他们脆弱的神经,从秋天到冬天,他们,我的亲爱的大四学生,仿佛高考前的学生,我们得假想他们焦虑,然后给他们喝人参蜂王浆吃黄金搭档脑白金三精葡萄糖酸钙盼盼法式小面包,如果他们胖了,就给他们喝碧生源减肥茶。
而我,却要给他们讲俄罗斯文学史,我觉得抱歉,发自肺腑地。
我得把这些亲爱的学生们都绑在威亚上,让他们在空中飘着,然后我慈祥地抬头问他们:这个,嗯,你们读过吗?这个,嗯,你可以翻译一下吗?这个啊,你们回去要复印一下哦,少顷,只要考研的同学复印一下就可以了---我忽然想到那些急切工作的同学们要这个有什么用呢。
而他们,我的大四学生,居然都在听。他们在书上写写画画,我狐疑他们在下面发短信剪指甲看早报都市报晚报信报等横行在Q城的小道消息报,我下去走走,他们居然认真地记着笔记,居然。
我下去走走,不停地下去走走,来回走,因为我发现这个教室的暖气都是冷的。我抱着杯子刺溜着鼻涕说:托尔斯泰这个笨蛋,离家出走,可是却死在了一个小车站上。我们开始找周围的空教室,可是发现都在上课。哼,俄罗斯冷吧,俄罗斯文学冷吧,那么只好在冷的教室才能有效果。
奇怪的是,一日早晨,我愕然发现一只狗在这个教室里徘徊,我装作镇定,让他们把狗撵出去。那只狗儿,显然是回头嘲笑了我一下就跑了。那节课我的亲爱的大四学生异常兴奋,让我小人地认为是他们把狗牵进了教室。
昨天,我再次愕然发现一只猫潜进了这个冰冷的教室。它囫囵地黑,只有鼻子两侧一点点白,见我进来拼命往暖气管子上爬,学生们问我:老师,要把他撵出去吗?我心中冷笑:哼,哼, 哼! 我施主一般大度地说:随它去吧,不过要用窗帘挡住它。
我的亲爱的大四学生嘻嘻地坐下来。50分钟相安无事。那只猫儿居然没有一点声音。猫性我是晓得的,它嘲笑人类,无声地。
课间休息。 我再次狐疑是学生把猫儿整进教室的。按照猫性喜欢温暖的规律,它不应该趴在冰冷的暖气管子上,它也不该绕过食堂宿舍收发室等等可以取暖的地方来到这里。它更不该这么早起冬阳还没出来就赶着来听俄罗斯文学。我宅心仁厚大发慈悲似有如无有一搭没一搭小声问:是你们带来的吧!我在心里铿锵锵磨刀:坦白从严!
我的亲爱的大四学生有的对灯有的对黑板有的对着自己书桌上的俄罗斯文学史教材跺脚发誓不是自己干的。
下课,他们问我:老师,期末有年终奖给我们吗?
我哼!哼!哼!你们说出来是谁把狗儿猫儿弄进教室的!说!!!
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读文学的方式,猫文学狗文学猫狗文学。何尝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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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8
际遇 - [咋啦]
07年冬天北京老T和老D一干人等吃饭,老D突然问老T:你是学文学的啊……,接下来他们的对话如果按照剧本模式展开应该是这样的:
地点:某川菜馆
人物:老T,老D及其他同学。
镜头一:火锅是鸳鸯锅,长镜头对准红白火锅汤料3秒钟,然后转到桌子上已经空了的二锅头,然后转到老D拿起的筷子,从红锅里挑起一片羊肉送到嘴里。
老D: 你是学文学的啊……
老T: 嗯,嘿嘿……
老D: 学啥文学?
老T: 比较文学,嘿嘿……
老D: 啥!比较文学?比较啥文学?
Flash:插播电影《绿茶》里姜文问赵薇的镜头:你比较啥文学?
老T: 那个,那个……就是乱七八糟的文学对比啥的,也不是……(此时镜头对准老T尴尬的表情,这时候她应该使劲挠头)
老D: 那你说博客算文学不?你写不?
老T: 这个有啥算不算的……,我不写。
老D: 这还差不多,我以为你也写那玩意呢,啥破东西啊!
镜头二:给老T两秒钟镜头特写,然后切入画外音,加上Flash.
Flash: 个子不高,瘦瘦的老T使劲抓着一个单杠,头转向下面,(台词:我不是学文学的,我不是,不是,不,不,不,是,是,是……画外音重复。)
地点:Q城
人物:小D和老T
09年冬天Q城和小D在某办公室相遇,小D突然问老T:你也是学文学的啊…此时老T手上拿了一本《外国文学》,下面剧本应该是者个样子滴:
小D: 你是不是原来挺喜欢看小说的?
老T: 还凑合吧。
小D: 不过我看你不像学文学的。学文学的都有点神经兮兮的。
老T: 难道你不觉得我也神经兮兮的啊。(此时切入画外音和flash:个子不高,瘦瘦的老T将胳膊架在双杠上,说:我就是神经兮兮的,神经兮兮的……)
小D: 我看你挺实在的,一点都不神经兮兮,挺好的。
老T: 走!姐姐请你吃新疆大盘鸡去!
地点: Q城
人物:老T和老L
还是这个冬天,老T在Q城的某破烂公交车里遇到认识十年却很少联络的老L,他们并坐在鼓在车轱辘上的那个座位,老L坐在里面,蜷曲成一个“C”型。老L长老T十岁,孩子都快上高中了,老L说话有点结巴:
老L: 这几年联-联系越来越少了啊!
老T: 是啊,都瞎忙的,又住的远,很少联系啊。
老L: 可不是,你看我儿子都快上高中了。
老T: 呵呵,肯定长的特高吧?还那么瘦吗?
老L: 嗯,瘦-瘦高。哦,对-对了,听说你后来的专业是文-文学。
老T: 呵呵,啥专业不专业的,瞎混的。
老L: 我儿子也想学文科,想学新闻。
老T: 这个没什么意思吧,还是学点实在的专业好些。
老L:我-我也是这样劝他,学个经济、法律啥的以后可以去大公司学习学习,玩文字能-能有啥出息。哦,哦,我不是说-说你啊。
老T: 嘿嘿,这有啥呢,本来嘛,本来我也没啥出息啊。有出息会在这里吗。
后来老T先下车,老L坐回外面的座位,变成了舒展的 “L”型。老T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想起来那时候老L在K歌的时候总喜欢唱对唱歌曲,虽然嗓音一般可是感情投入,而且一唱歌就不结巴了。
地点:SUHE酒吧
人物:老T和老J
老T和老J约在Q城的SUHE酒吧碰面。老J喜欢听英文老歌“unchained melody”和“Scarborough fair”,大屏幕里莎拉·布莱曼这个婆娘梳着厚厚的蜷曲的长发,头顶戴着小小的酱色的花环,一袭黑衣,胳膊上也缠着几道黑丝带,假如她躺在画面的对角线里,那也算是古典绘画的绝好模特儿了。
背景: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声音刚一起来,老J的眼泪就流下来。
老T: 这么夸张啊!
老J: 你看过电影《毕业生》没有啊,看过《人鬼情未了》啊?看过没有啊?
老T: 呵呵,看过啊,不过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老J: 那你看过《鸳梦重温》没有?
老T: 好像看过,是个失忆老兵的故事吧。
老J: 你呀,还是学文学的呢……(此时镜头可以给老J两秒钟特写,老J 撇嘴表示不屑)
老T:哎! 你给我多少钱让我当你垃圾桶啊!
老J: 哼!我说的话是垃圾吗?我这是给你找素材,你不是学文学的吗?
老T噤声,喝人家的嘴短,老T看着眼前这杯不菲的咖啡,就继续当垃圾桶。
怀旧的代价大,老T和老J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近傍晚,风乍起,老J穿着单薄的小裙子冻得哆哆嗦嗦。路上车堵得一塌糊涂,老T和老J告别后疯狂打了一辆车奔回家,靠在暖气旁边像是准备解冻的鱼---眼泪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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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4
文学究竟有多美III - [静好]
天儿转暖,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像大多数日渐衰老的人一样,我怕冷不怕热。从前无论多冷总是不愿意穿得太多却也不晓得冷;现在穿得都成了浓缩版熊猫了却还是冻得鼻涕刺溜刺溜的。我倒是不奇怪街上的漂亮MM们都穿着宽松的上衣,下面穿着瘦瘦的legging,上大学那阵子我们还不也是这副德行,哪里晓得冷呢。现在想来在阴冷潮湿的S城,我们坐在没有暖气的教室里,穿得那么精瘦小气还是真真有勇气的。现在好啦,我也可以摆摆手表示一个时代过去了,现在我明白了“暖和是硬道理”。
这算胡诌。下面正式转载麦家在《南方周末》中谈到电影《风声》时候捎带谈文学的东西。
2009年10月29日,星期四。麦家这样谈论电影和小说的分别:
不管电影拍得如何成功,都无法完全表达我小说原有的意蕴和驳杂的东西,我认为把一部长篇小说改编成电影,就好像把一片滚滚麦浪做成一盒饼干,饼干虽然好吃,但怎么可能有滚滚麦浪的风景和大地的姿态。
我已经多年没有哭过了,因为得到的太多,也失去的太多。每一次得和失都是日常情感的流失。……我不得不承认,在关于“爱”的征途上我成了自己的异己者,叛徒,牺牲品;我像个小丑,双脚离地,却并没有随风而去,飞翔起来。于是乎,哭成了我日常生活的稀有品,当我有哭的诉求的时候,我不知诉求的对象在哪里。于是乎,有泪顶多也是悄悄地流,对着黑暗天空和远方,对着无言的稿纸……
我写《风声》,从故事层面上说设计的就是一个惊险的逃逸魔术,但是从意义上说我想考量一个人的信念和力量到底有多大……
电影《风声》改编了我小说中的一些关键情节和结局,它拿我的儿子(小说)又生了一个儿子,父子俩似曾相识,不似之处有昭然若揭。这就是改编,继承了我,又背叛了我。……
人生在世,何尝不就是这样一个受刑,挨罚的过程?生活中虽然没有老虎凳,没有试痛针,但由于我们内心孤独、脆弱、敏感,一句辱骂,一次失恋,一次离别,一次散财——都可能变成恐怖的老虎凳、试痛针,而无尽地承受。……我承认生活确实有丑陋、黑暗、无情的一面,但要驱散黑暗,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引入光明。
实际上,我想说的是由作家自己谈论文学或许更加好玩,虽然这里的“文学理论”意义远在其次,但是他们会在谈论文学的同时弄糊涂了自己是在谈论文学还是在创作一个新的“口头小说”,所以这里的信息更多来自于个人的和别人的体验,也就更加亲和。这一点从昆德拉、博尔赫斯、村上春树那里都能够找到佐证。至于说到纳博科夫,想想这个从俄国逃到美国的家伙吧,虽然他从小精通法语和英语,可是,他的“英格力士”还是带有“俄格力士”的味道,他给民主时代的美国学生讲解文学,更多的是讲解俄国文学。我觉得这是很好玩的一件事情,可惜他在《文学讲稿》里面咋没有谈到他的个人讲课感受呢。
或许文学正像纳博科夫说的那样有时候是一枚“快乐的炸弹”,不过对于普通读者来说这颗炸弹应该是用来防御悲伤的,当悲伤像是决堤的河水袭来,文字可能就会成为一种武器。
麦家当然还算是年轻的作家,再过N年,他一定会用另一种语气来谈论文学,或者他不会再钩沉生命中流泪的经历和体验,那时候对文字的感觉大概也会像是这个提前到来的冬天里匆忙套上的冬衣,一件又一件,year after year,厚重得让人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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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0
十一月——风从哪个方向吹
1997年的 11月全球都在看《泰坦尼克号》,在议论,在疯狂; 大街小巷都响彻着席琳·迪翁的《我心依旧》; 那句“你跳,我也跳”的至理名言伴随着船头的“乘着爱情的翅膀”的经典动作几乎成了那个时代的爱情箴言。
2007年11月全球“风从东方来”,人们争相看《色戒》。 和导演卡梅隆一样,李安也是找到了一个从前的故事底子, 只是卡梅隆看到的是人们在那个“开往新大陆”的船上的生活; 而李安看到的则是旧上海的万种风情。小说也罢,电影也罢,把一个群体放在一个非常规的环境中考察其表现,正如将生活看作一个试验场,看着他们舞之蹈之,人生的所有情感,爱情、利益稍纵即逝,正是因为这些情感来不及落到实处,所以它就是在我们的上空熠熠生辉了。
人们还记得电脑特技不发达的1997年,横空出世的“泰坦尼克”号巨轮,那个欢送巨轮启航的日子至今回忆起来仍然是巨大的视觉轰炸,观众像电影中的杰克一样相信,赢得这样一张船票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电影中无论是巨轮启航,还是打开通向舞会的大门,甚至锅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无不在提醒观众:看吧,我们就是这样的一艘巨轮,一艘载着幸福、爱情、希望和罪恶的巨轮,潘多拉的盒子好像才刚刚打开。
但是《色戒》中所有的实处似乎都是虚出,像是中国功夫中的虚实相生,尽管这里面的爱国运动,20世纪30年代上海风云,甚至汉奸, 汪伪政府似乎都可考, 已经有许多实证主义爱好者从这里看到了张爱玲之于胡兰成;可是走出电影院的观众都晓得,那不过是个幌子,是窗户棂子,李安贴上了薄薄的窗户纸,上面映衬着旧上海虚幻的影像,佳芝与老易的剪影跃然纸上罢了。
那些怀旧的人们似乎还记得《泰坦尼克》中的经典对白,什么时候爱尔兰风笛奏起,席琳·迪翁唱起“我心依旧”,那些铮铮作响的话语便如风铃一般掠过我们的耳垂。“Rose,listen to me…Listen, winning that ticket was the best thing that ever happened to me… It brought me to you… And I'm thankful,Rose…I'm thankful……”
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你看是传统悲剧的模板,把经典的东西恶搞给你看则是当代人对于传统的解说。想想长了胡子的蒙娜丽莎吧,我们就明白了什么是经典在今天了。《泰坦尼克》上映之后,虽然当时的网络生活还没有像今天这样走进千家万户,但是在很多旅游景点我们都可以看到泡沫制成的杰克和露丝站在黄昏的船头的动作,只是这里没有头,年轻的游客们可以花上10块钱把头伸在里面拍照,亲爱的小品演员赵丽蓉大妈终于将之搬到了央视演播大厅,终于将《泰坦尼克号》从经典的宝座上彻底拉到了民众中间,人们忘记了在电影院里的饮泣。杰克和露丝的爱情终于变成了卡通片里普通的公主与平民的演绎。这一定是卡梅隆始料未及的。
1997年风从大西洋吹来,2007年风从太平洋吹来,文化终于完成了它在一个时间段里的洄游。10年前这个世界仿佛是坐在了现代化的尾巴上,人们抱着“经典文化”这个百宝箱半推半就地走进这个所谓的“超时代”,放浪形骸,在都市里暴走,唱着“我心依旧”,可是一切都像是导演卡梅隆在《泰坦尼克号》之后的沉寂,砸钱、延期之后的精力透支使得这位导演的灵感像是断裂的船身,抑或是沉入海底的“海洋之心”,永久封藏。
李安却哼唱着“何日君再来”,让佳芝从逼仄的楼梯款款走下,看着鸽子蛋大的钻戒想到:原来他也是爱我的。 这一句的爱情箴言像是指甲划在窗玻璃上,只是刺耳的一声便消失了。
不过《色·戒》之于《泰坦尼克号》的共通之处或许是“一颗永留传”的钻戒和沉入海底的“海洋之心”。到底是都流入了风尘。老易看着张秘书放在桌子上的戒指说——不是我的。
李安虽然在电影中倾注了所有力量,按照他的话,“像是被张爱玲附了体”,讲述的或许是荒诞的爱情,但是像是亚洲版的海报 “中国,乱世,一个平凡的女孩儿,讲述一个不平凡的故事”。生活中的王佳芝不怎么哭,但是除了读书,她唯一的爱好就是看电影。她在电影院里咬着嘴唇哭。当事情败露后,佳芝坐在黄包车里, 想起来了在香港的学生剧社里,邝裕民喊道:王佳芝!她转过头去-----像是一场戏的开始。所以风车吹拂的乱世里,佳芝也觉得是梦幻。或者说是一场戏的高潮。所以,“只有我傻”是佳芝唯一清醒地言语了。其他的则都是“慌腔走板”。
李安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曾经说:张爱玲《色戒》中有太多的暗示,李安“讨厌”这些暗示。但是细心的观众会发现,电影中又何尝没有这些半明半暗的暗示呢。暗的——邝裕民和佳芝在电影院接头,屏幕上的对白是: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这里隐含着邝与王讳莫如深的爱情。佳芝在易家打牌虽然多时,但是却不见牌技上升,邝道:“这么久了也不见长进”,佳芝煞费苦心像个老到的妇人引诱老易,而另方面却表现出来让人纳罕的无城府。着实割裂。
明的,佳芝最后坐在黄包车里,车把上是旋转的风车,快乐的、已经习惯了战争戒严的黄包车夫问佳芝:是回家吗?唉,那个旋转的风车的意象太明显了吧!李安在他那个顺从的面孔后面同样也是干净的电影姿态。
2008年11月我看什么了?那部《朗读者》应该还没有上映。
是年11月,看《风声》。不过这个愚蠢的编剧把故事搞得太过幼稚,还是应该先看麦家的同名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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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9
文学到底有多美II - [拾穗]

我发现她是一个美人儿。这个“发现”的确是“刚刚”,布宁,那个俄罗斯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说过一句:阿赫玛托娃不过是一个走进城里的乡下姑娘,做作地写诗---大体这个意思。所以阿赫玛托娃的诗我没读过一首。而且我对于女性文学总是担心她们会掉进自我世界的窠臼,那个时候我不明白生活复杂,总以为文学要有“醉卧沙场君莫笑”的豪气,而且偏听偏信,像所有的蠢家伙一样,摆脱不了揶揄文学的习气。
一个美人儿,毕业于法律系,后来却去写诗。她的父亲大人得知此事觉得蒙羞,令她不准用家族姓氏发表诗歌,于是她有了一个笔名“阿赫玛托娃”。
说起她,人们总是不忘记说她是一个美女。布罗茨基说人们献给她的诗比她自己写的诗还要多几倍。布罗茨基说她:“看上去相当漂亮,五英尺十一英寸(我算了一下大约一米七五),乌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雪豹一般灰蓝色的眼睛,苗条的,柔软得令人难以置信的身段。”说“她的容貌是相当惊人的。”
见过她的人都会战战兢兢慌里慌张地发现自己爱上了她。那个从英国远道而来看望她的家伙坐在简陋的居室里,热烈地和伊讨论着俄罗斯诗歌,“他紧张而激动,怕破坏谈话的气氛,一个下午都不敢起身去一次卫生间。他担心错过哪怕一声叹息,一个语气词。”据说那也是在11月份的一个下午,伊身披白色披肩,穿着破旧,他们在昏暗的房间里分享唯一可吃的东西——一盘煮土豆。外面初冬的冻雨飘落。
虽然他回到英国结了婚,成为了一个著名学者,但是无法忘记她。1965年阿赫玛托娃应这位以赛亚的邀请来到牛津大学,此时她体态臃肿,可是看上去像一个女皇。像布罗茨基说的“崇高而节制”。翌年伊病逝。
伊的生命历尽磨难,三次婚姻,第一任丈夫被枪毙,据说枪毙时他的手里拿着《荷马史诗》,可我怀疑这是后来善良读者的想象,其实他究竟是在哪里被枪毙都不能确定。当然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离婚了,晚年伊坐在彼得堡的一棵大树下,说:古米廖夫就是在这里被枪毙的。
她的儿子,和古米廖夫的儿子列夫因为父母两次入狱。后来他成为了历史学家,当然他只能成为历史学家,他的家族史已经足够他背负一生。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像她的同时代人那样逃往国外,站在远处看着她受伤的祖国。她选择了经受一切。不过我查找了她的诸多照片,那时候她贫病交加,寄人篱下,可是她依然有着惊人的美貌。我不明白后来为什么关于阿赫玛托娃的诗集 、传记上面的照片都是她臃肿的老年时候的照片,中国国内出版的几本阿赫玛托娃的传记更是如此,我痛恨这些作者。
当然,我更加不明白的是她的诗歌为什么是如此之美,比起她的美貌,诗歌更加美丽。1925-1940年已经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朗读她的诗了,这个被苏联中央斥为“修女加荡妇”的诗人默默地创作出了《安魂曲》,直到1987年人们才读到了这组诗,人们彻夜在书店外面排队,含着泪朗读她的诗歌。此时伊已经逝去20年了。
夜静,愈加衬出窗外风戾。我在摊开的关于这位美人儿的书堆前,不能下笔。那是记忆的碎片,我怕拾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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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0
也算惊奇 - [喜感]
小说,电视、电影都有桥段,生活有没有桥段?比如你每天都走同一条路回家,拐进小区里总是同一只猫儿跟着你,这厮大得如家犬,你每天都和它打招呼;路过超市的时候,总是有小家伙坐在摇晃车上唱“小螺号,嘀嘀吹,阿爸听见快快归!”。秋日的斜阳把你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这个东西如果你天天重复,要是拍成电影都用长镜头,那也算向黑泽明致敬呢。
不过要是你重复的几率不高,那就不算桥段。而我,在2009年,三次打出租车,在同城Q城,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居然遇到同一辆出租车,同一个司机,这够桥段的吧。
昨日,狂风大作,我们家下面装满垃圾的垃圾桶都换了位置,而我这个傻瓜,恰在此时艰难地行进在海边某处,人基本是倾斜,头发在地上的倒影看来都是野兽派的,我痛恨Q城的秋天,就那么傻不拉叽地刮风,一点雨都不下。我担心自己被一阵大风甩到海里,我适时地想起了《加勒比海盗》,现在都是索马里海盗了。不过Q城的海离那里远得很。
我招手打车,车停,上车。司机突然问:你是keji大学的吧!我瞪着司机的后脑勺想难道是我的某个同事业余时间搞副业?司机看着后视镜说:你坐过两次我的车了,这是第三次!一次是你从海琴广场打车去keji大学,那时候我就说你坐过一次我的车啦!你还说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
上帝,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因为第一次搭这辆出租车是在今年3月我去S城,一大早打车去机场,到了机场没有零钱,是司机师傅跟着我到取票处兑换的零钱。后来在5月,我又一次搭这辆车去学校。司机师傅阅人无数,过目不忘,认出了我。
啊呀呀呀……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啊!我再一次嚷嚷。你说Q城多小啊!Q城不是小,是太巧了——“后脑勺”感叹。“我还真没有在一年之内三次拉同一个乘客的,而且在不同的地方上车!”
我问“后脑勺”:你家是住在这一带吧?
不是,我住西镇。
那可真算巧了。绕了大半个Q城,还能碰到三次,啥也别说了,都是缘分呐!!我笑了半天觉得很好玩!
车到目的地,“后脑勺”坚决地少收了零头,只收了10块钱。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后脑勺”递过来一张名片。
车绝尘而去。这次我看了一下车牌。风还真叫大,头发由野兽派变成梵高的向日葵绽放开来了!
真是怪了,这陌生人都能一年遇到三次。那么多熟悉的人为什么三年都遇不到一次呢。难怪“他乡遇故知”都算是人生一大乐事了。不过从前车马不便,春天出发,夏天才能得见吧,见面都问:君从故乡来,应知故乡事。
我忽然就觉得有一点点气馁。把名片扔到了旁边的纸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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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07
无题 - [静好]
舟车劳顿。
迷迷糊糊之间看了旧电影《保镖》,想起了大学时光,想起了那时候在学校后门买惠特尼休斯顿的磁带在宿舍里一遍一遍地听《如果我留下来》,现在想起,外面月朗星稀,云淡风轻,只道天凉秋深,泪眼婆娑。
乡下僻远,一路芦苇。却原来我都不认识芦苇。鬼子进村,鸡飞狗跳,农家宴,不吃已经饱了。路边的玉米地一片紧似一片,秋日落阳追了一路,玉米地里火红一片。
街口老乡围聚聊天,在鞋窠边儿敲烟袋。
那时候惠特尼烫着短发,蓬松,嘴上图着哑光色的唇膏,穿粗线高领棒针毛衣,细小的裤脚,站在麦克前高唱:如果你胆怯我将拥你入怀……
夜晚乡间,一路狂奔,见到城市的灯光,心里安静。
有些东西彻底缺席,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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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5
反正 - [立锥]
Z和我说:“我是这样的一个人, 别人对我好一分,我会对他好十分;别人对我坏十分,我却不能报复他一分,这样的结果呢……”他一顿说:“那就太郁闷、屈辱和窝囊了……”
我听了,忽然想到一个词:插翅难飞。
是不是真的到了走出去,退回来都是很难的时候了。
列宁老人家说过:忘记过去等于背叛。可是我却觉得人是不是只有健忘一些才可以生活下去呢。回忆固然美丽却令人绝望。像是婴儿的皮肤,薄脆,晶莹,粉嫩,美好得让人心慌。那些用过往的辰光做底子打量今天的人是不是对自己太不够宽容呢;假如再裹挟着过往的飞沙走石撞击自己的心灵,那简直就是傻瓜了。
我劝Z,我说为什么要做个偏执的人呢,为什么就不能妥协一些呢。“予人玫瑰,手有余香”的事情不会永远都发生。Z和我大谈前途和命运,我听着忽然就觉得自己也是郁闷的了。
我想起06年回到Q城的自己也是慌乱的吧。我慌里慌张地上班,在平路上也能摔跤,仿佛误闯进了别人的殖民地,满满的都是道歉的心情。
岁月之所以无情,或许不在于韶华老去,而是我们渐渐发现温和的目光渐渐冷却。人们从来没像在这个时代那样如此渴望纱丽披身,辉煌而荣耀,强大而虚无。
Z总是要走的,我知道。
不翼而飞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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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0
文学到底有多美I - [咋啦]
我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在中文系呆过(怕给大家丢脸?),当然外语系也没啥好的。熟悉的好友总愿意拿“文艺”来界定我现在的生活,我不服气。愤然,其实他们哪里晓得我离文字有多远。(那么我离什么近呢?)
大学教育细分化之后都变成了技能训练,我们都变成了有专业饲料喂养的驴子。近些年工作难寻技能更是重要的恨了,扔下扫把拾起笤帚才是普通人的生存之道。所以外语系培养的学生最好一毕业就能把中文菜名翻译成外文,比如“鱼香肉丝”怎么翻译成英语或者其他语言。中文的更不必说,最好能马上起草发言稿,做组织、宣传的好帮手。 所以外语、中文这些理所应当的以写字为生的人都算不得和文学有什么太多的关系。至于不想怎么翻译“鱼香肉丝”的人在国外会有专门的政府资金供他们研究,在国内他们先要为温饱解决问题,所以那些在学校里忙活了一阵子的人也就半推半就地从这个学校跳到那个学校,不停地洗牌。不过这里革命可是分先后的,谁是新一代,谁是“后一代”可是有根两的,那些文化研究的振臂一挥,还不是让大家都冷汗了 。文学研究有时候也是较量嗓门的。
我记得自己初到中文系听课的时候心里总是抽冷,觉得没有对话的可能,好像我们不在一个山头上,他们站在山上喊信天游的时候,我可能还在研究腰带宽的面条好不好吃呢。但是对于不熟悉的东西,我怀有朴素的敬畏之心,除了冬天在有空调的教室里会睡觉,大部分时间我倒是愿意听他们胡说八说。
有新来的同事和我谈文学,不晓得怎么回事我就觉得头疼了。借口走开了。He问我,学习写作要进中文系吗?他的好友每天写一首诗。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受了南方的毒害,文学固然有时候是诉诸广场上的振臂一呼,比如苏联时期的广场文学,不过我希望他真正开始诉诸文字就赶紧封嘴。我在庄重的东西里总是看到喜感和衰败,这算不算是一种对于自己的揶揄呢。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文学。文人?除了觉得他们像女人一样不能得罪,也不讨厌他们。不过我发现很多文人喜欢养猫,喜欢写猫。他们的习性多少和猫有些亲近,比如狡黠,讨好人,生存能力强,见到喜欢的东西也都爱理不理,总是可以给自己找到离开的理由等等。我怕猫,晚上小区停靠的车子下面不时窜出几只猫,我觉得我的头发都能立马竖起来了。 不过文人养猫至少说明他们能够清醒地知道,不定哪一天这猫儿就走了。所以要说他们会如何奋不顾身地投身某件事情,我始终表示怀疑。
我想说的是,其实文人和文学关系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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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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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08
翠花儿,上酸菜 - [喜感]
大家聚餐让我点菜,我慌得不行。实在是因为我对于点菜太缺乏天分,加上从前的经验也都乏善可陈,没有建立起充分的自信心。假如三五同伴我倒也有谱,一群人围坐在有转盘的桌子前准备大快朵颐我立马没了判断。
不过此次看来推不出去,我只好说,我不怎么会点菜啊!大家合作:点啥吃啥,随便点,不差钱儿,吃饱就成!我得令。
嗯,12人,每人一菜,有冷有热,有汤有水,有荤有素,有甜有咸,最后有鱼上桌,总是不错吧。
席间觥筹交错,品评菜品评人品评时尚和政治,你敬我敬一起“上网”敬,我觉得总算可以脱身拔腿儿之际,突然有人说那个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野菜炒鸡蛋”的菜让he想起了家乡,想起了童年挖野菜的日子。大家一起回忆了童年如何挖野菜, 我没啥可说的,只好说原来好象学过课文《挖荠菜》,大家由“挖荠菜”不知道怎么联想起了《苦菜花》,说从前确实苦,忆苦之声此起彼伏,突然一个声音高喊道:怎么今天没有肉菜呢!忆苦戛然而止!
我说那个那个黑胡椒牛柳不算肉吗?那个那个小饼儿卷肉不算肉吗?不过我也突然发现所有的盘子似乎都空了,我说我们还有一个鱼没有上呢!吃完鱼也差不多了吧,我已经吃不下了。
大家吵着加菜,我问菜名,都道“什么多要什么!”我出去兜了一圈,指着一个大大的砂锅问:这里是什么!答:酸菜、粉条、肉,我说就它!
少顷,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砂锅高摆在的桌子上,我看对面的人都是抻着脖子,大家说这才叫菜,一阵谦让之后居然也是盆净钵净。
我惊诧,前面那个11个菜都吃到哪里去了!
分别在即,众道:下次不能让Tian 点菜,不想让人吃饱嘛。
我还是想不通,前面那11个菜都哪里去了呢。
不管那么多,先押下这个法宝:翠花儿,上拴(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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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06
A piece of land - [拾穗]
L自家地里结了茄子和土豆。茄子倒真的是茄子,不过土豆却只有鸡蛋大小,说是绝对的绿色,从什么时候起“绿色 ”和 “小巧玲珑”成了亲戚了?
现在城市农民越来越多了, 有像L这样的, 在城郊养了一块不大不小(真是汗颜,我对于土地丈量单位“亩”,“分”“ 公顷”之类没有感性认识)的地, 只种些时令的、不用打农药、捉虫和除草的,比如黄瓜; 或者自身特殊味道就可以抵挡虫害的,比如香菜。也有撸起袖子当事业干的,上山下乡,开荒种树,前段时间《南方周末》就报道了一位在新疆种胡杨林的姐姐,胡杨长高了成了屏障,里面就可以种葡萄,然后酿酒,然后销往全国,全世界。除了那些在开心网上种菜偷菜的不算,对于拥有“一块地”的想法很多城市中人还是心向往之的。
我对于农事一无所知,那些仅有的了解也是高中地理打下的基础,对于乡村的认识纯粹是出于“他者”。周围的同事说起乡村的生活我总觉得比城市有趣,虽然今天的乡村我去过几次却总是无法挥去那种衰败感。
是不是可以有这样的一种憧憬,就是城市人也可能像 大多数俄罗斯人那样在郊区有一块地,周末全家人都去地里劳作,等到秋天把吃不完的黄瓜都腌制成酸黄瓜,可以卖给麦当劳,夹在“巨无霸”汉堡中间。假如真的这样, 我要准备饿肚子了, 或者从现在开始学习一些农活。
就如此,总是对于生活梳理、打点、依赖和爱护的表现。我常想,那些愿意在地里种点东西,并且愿意算作己任,三六九去浇水,二五七去摘收都是我学习的好榜样。
从L处出来,手里的袋子里有茄子、土豆和淡淡香气的香菜,和着路边烧烤摊飘来的木炭气,雾色渐浓,我几乎要认定这就是传说的人间烟火气了。 几个光着脊梁、趿拉着拖鞋的男子在咂巴刚刚喝到肚子里的啤酒和铁丝签上剔不干净的烤肉。路灯下一群人围在一起打牌,周围的看将支招议论,小咬儿和蚊子围着灯光醉酒似地乱飞。“啪”!撞在了电蚊灯上,后面“啪啪”的声音渐渐远了。
我晃荡着,想起了小说《围城》的结尾来了。







